我活在两个世界里

上一秒还在开怀大笑 下一秒就坠入深渊

我好像有两个自己 一个活在阳光下 一个躲在阴影里 我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我 也许两个都是 也许两个都不是 我只知道我每天都在这两个世界之间来回穿梭 累得喘不过气来 白天的我 是大家眼里的开心果 我会讲笑话 会活跃气氛 会让身边的人都觉得轻松愉快 他们说我是个很阳光的人 说和我在一起很开心 说我好像从来没有烦恼 我笑着点头 心里却在想 你们不知道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在人群中笑得最大声的人 回到家之后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一句话都不想说 那种落差 大到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我不是在演戏 我真的在那个瞬间是开心的 可是开心过后 空虚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把我淹没 我站在人群中央的时候 我是发光的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能量 我能感受到别人因为我而快乐 可是当人群散去 当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种光就会一点一点熄灭 等我关上门的那一刻 我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连我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有时候我会在聚会中途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明明刚才还在笑 明明刚才还在和大家聊得很开心 可是突然之间 我就不想说话了 我想逃 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躲起来 我会借口去洗手间 然后在里面待很久 对着镜子看自己 镜子里的人 眼睛是空的 和刚才那个笑得眼睛都弯起来的人 完全不一样 我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我 我问过自己很多次 可是我找不到答案 我只知道这种切换 就像有人在我脑子里装了一个开关 啪的一下 从白天切到黑夜 从阳光切到阴天 从热闹切到寂静 我控制不了 我只能任由它发生 然后在两个世界之间被撕扯 我很累 真的很累 可是我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因为我已经习惯了那个阳光的角色 我怕如果我表现出真实的自己 大家会失望 会觉得我变了 会不知道该怎么和我相处 所以我继续演 不 不是演 是切换 切换成那个大家喜欢的我

我发现我很擅长让别人开心 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知道怎么调节气氛 知道怎么让一个尴尬的场面变得轻松 这是我的本能 我不需要刻意去做 它就是会自然而然地发生 可是这种本能 在我独处的时候就完全消失了 我一个人的时候 我连让自己开心都做不到 我会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又好像装满了东西 我说不清那是什么 是悲伤吗 好像不完全是 是孤独吗 好像也不完全是 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像是被抽空了 又像是被填满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我只知道那种感觉很难受 难受到我想哭 可是眼泪又流不出来 我就那样干躺着 等着这种感觉过去 等着明天的到来 等着我再次切换成那个阳光的自己 去面对新的一天 去让别人开心 去继续扮演那个大家眼中的我

有人问过我 你怎么总是这么开心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想说 我不是总是这么开心 我只是在你面前这么开心 我想说 你看到的只是我的一面 另一面我藏得很深 深到连我自己都快找不到了 可是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笑了笑 说 可能天生乐观吧 天生乐观 多讽刺的四个字 如果他们知道我在深夜里是什么样子 他们还会觉得我天生乐观吗 如果他们知道我一个人的时候会陷入多深的低落 他们还会觉得我是个开心果吗 我不敢让他们知道 我怕他们会觉得我在装 觉得我之前的开心都是假的 可是不是假的 那些开心是真的 那些低落也是真的 我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 我同时拥有两种完全相反的情绪 它们在我体内共存 轮流出现 把我折磨得不成样子

我试过想要统一这两个自己 试过想要找到一个平衡点 可是我做不到 我发现我只能在人前开心 只能在独处时低落 这好像已经成了一种固定的模式 我改变不了 我只能接受 接受我是一个分裂的人 接受我永远都要在两个世界之间切换 接受我永远都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我 有时候我会想 如果我能一直待在人群中 是不是就不会低落了 可是我做不到 我需要独处 我需要那个安静的空间 哪怕那个空间会让我坠入深渊 我也需要它 因为在人群中待太久 我会更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 是心理上的 是灵魂上的 我需要回到我的壳里 哪怕那个壳里住着另一个阴郁的我

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这样 是不是也有两个自己 是不是也会在笑完之后感到空虚 我不敢问 我怕问出来之后发现只有我是这样 那我就真的是个怪物了 我已经够奇怪了 我不想再给自己贴上更多的标签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 在该开心的时候开心 在该低落的时候低落 不去想太多 不去追问为什么 可是我做不到不去想 我的脑子停不下来 它总是在分析 在追问 在试图找到一个答案 可是没有答案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我就是这样 我改变不了 我只能和这样的自己共处 和那个阳光的我共处 和那个阴郁的我共处 和这种永无止境的切换共处

夜深了 我又开始低落了 白天的那些笑声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我躺在床上 感觉自己在下沉 一直往下沉 沉到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 那里没有光 没有声音 只有我自己 和我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我想起白天的自己 那个在朋友面前侃侃而谈的自己 那个让大家都笑起来的自己 我觉得那个人好陌生 好遥远 好像不是我 可是那明明就是我 就是几个小时前的我 我怎么会变化得这么快 我怎么会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 我不理解 我真的不理解 我只能任由这种感觉把我吞噬 等待着天亮 等待着我再次切换 等待着那个阳光的我回来 可是我知道 就算那个阳光的我回来了 这个阴郁的我也不会消失 它只是躲起来了 躲在某个角落 等待着下一次出场 我们就这样轮流登场 轮流占据这具身体 轮流活着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活着 我只知道我很累 累到不想再切换了 可是我没有选择 我只能继续 继续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 继续做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自己 继续笑 继续哭 继续在阳光和阴影之间徘徊 直到有一天 也许我能找到那个真正的自己 也许我能把这两个我合二为一 也许我能不再这么累 可是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今晚 我又要一个人度过了 在这个没有光的世界里 等待着明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