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
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好像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打扰
对不起 我又说对不起了 这好像已经成了我的口头禅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就像心跳一样频繁 我甚至不需要思考 对不起这三个字就已经从嘴里溜出来了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变成了这样一个人 一个习惯性道歉的人 一个总是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的人 一个永远觉得自己不够好的人
有时候我会想 我到底在为什么道歉呢 是因为我真的做错了吗 还是只是因为我害怕 害怕别人不开心 害怕别人生气 害怕别人会因为我而失望 我已经分不清了 我只知道 每当我看到别人的脸色有一点点变化 我就会本能地说对不起 就像一个条件反射 就像我的身体在替我的大脑做决定 我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 我是不是真的有错
我好像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 低到尘埃里 低到没有人能看见的地方 我总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别人的情绪 生怕一不小心就踩到了什么地雷 我说话的时候会压低声音 生怕太大声会打扰到别人 我走路的时候会放轻脚步 生怕太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甚至在呼吸的时候都在想 这样呼吸会不会太大声了 会不会让别人觉得烦 这样活着 真的太累了 可是我又改不了 因为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 习惯了把自己缩小 习惯了让别人舒服 习惯了忽视自己的感受
我常常会想 是不是又让你不开心了 这句话在我的脑子里重复了无数遍 每一次我看到别人的眼神有一点点冷淡 我就会开始自我反省 开始检讨自己 开始想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我是不是哪里不够好 我是不是太麻烦了 这种惶恐的感觉 就像一只无形的手 紧紧地掐住了我的喉咙 让我无法呼吸 让我无法放松 让我永远都处在一种紧张的状态里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下这种惶恐 也许永远都放不下吧
我觉得自己很麻烦 很多余 就像一个多出来的人 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 我总是在想 如果没有我 是不是大家都会更开心 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更顺利 是不是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打扰 我知道这样想很消极 很不健康 可是我控制不住 我的脑子里总是会冒出这些念头 在深夜里 在独处的时候 在被人忽视的时候 这些念头就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把我淹没 我试过很多次 想要改变这种想法 想要相信自己是有价值的 想要相信自己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可是每次都失败了 我就是做不到 我就是没有办法像别人一样 充满自信地活着
我害怕给别人添负担 这种害怕已经渗透到了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我不敢向别人提要求 因为我害怕别人会觉得我太贪心 我不敢表达自己的想法 因为我害怕别人会觉得我太自私 我不敢拒绝别人 因为我害怕别人会觉得我不够体贴 我就像一个没有边界的人 把所有的空间都留给了别人 把所有的委屈都藏在了心里 我甚至不知道 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到底需要什么 因为我一直都在想着别人 一直都在为别人考虑 一直都在把自己放在最后
这种卑微感 就像一种病 一种我无法治愈的病 它侵蚀着我的每一个细胞 影响着我的每一个决定 我总是在贬低自己 总是在否定自己 总是在觉得自己不够好 我看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被爱的地方 我只看到了自己的缺点 自己的不足 自己的失败 我就像一个破碎的人 一个不完整的人 一个永远都无法被修复的人 我知道这样想对自己不公平 可是我就是改不了 我就是没有办法像别人一样 坦然地接受自己
有时候我会在想 如果我能不道歉就好了 如果我能像别人一样 理直气壮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就好了 如果我能不用总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别人的情绪就好了 如果我能放下这种卑微感 放下这种惶恐 放下这种对自己的否定就好了 可是我做不到 我真的做不到 我已经被这种习惯束缚得太久了 我已经被这种想法困住得太深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逃脱 我不知道该怎么改变 我只能继续这样 继续道歉 继续小心翼翼 继续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
我想要的其实很简单 我只想要一个不用道歉的理由 我只想要一个能够接纳我的地方 我只想要一个不用总是在试探别人情绪的生活 我只想要一个能够放松的时刻 我只想要一个不用觉得自己是麻烦的日子 可是这些简单的东西 好像也变得很难很难 每次我想要放松的时候 那种惶恐就会涌上来 每次我想要停止道歉的时候 那种卑微感就会拉住我 我就像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里 无法逃脱 无法呼吸 无法真正地活着
我知道我需要改变 我知道我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可是改变太难了 太难了 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 习惯了这种想法 习惯了这种生活 要改变它 就像要改变我自己一样 而我不知道改变之后的我 还是不是我 我害怕改变 害怕失去这种熟悉的痛苦 害怕面对一个陌生的自己 所以我选择了继续 继续道歉 继续卑微 继续让自己活在这种惶恐里 也许有一天我会想通 也许有一天我会放下这一切 也许有一天我会变成一个不用总是道歉的人 可是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现在的我 还在说对不起 还在觉得自己是打扰 还在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 还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