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去哪了

所有的委屈都变成了沉默

我好像忘记了怎么生气 不是真的忘记 而是有一天突然发现 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去生气了 被欺负的时候 我没有反击 被误解的时候 我没有解释 被伤害的时候 我只是默默地消化 就像一个人吞下了所有的苦 然后假装没事一样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变成了这样的人 一个不会表达愤怒的人 一个把所有情绪都往肚子里咽的人

有时候我会想 愤怒去哪了呢 它是在某个瞬间就消失了 还是慢慢地被我磨平了 我记得曾经有过那么多次 我应该生气的时刻 应该反驳的时刻 应该为自己辩解的时刻 可是我都没有 我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别人说我的坏话 看着别人误解我 看着别人伤害我 然后我选择了沉默 我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 也许是因为不想麻烦别人 也许是因为我早就习惯了被伤害 所以我就这样 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沉默 一次又一次地吞下了委屈

我开始怀疑 是不是我本来就没有愤怒 是不是我天生就是一个软弱的人 一个没有脾气的人 一个再怎么被欺负都不会反抗的人 我看着别人生气的样子 看着他们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看着他们为自己辩护 我就在想 为什么我做不到呢 为什么我的嘴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为什么我的愤怒好像被什么东西锁住了 我想要生气 我真的想要 可是当那一刻来临的时候 我又退缩了 我又选择了沉默 我又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也许是因为我说过太多次"算了" 所以我的愤怒就慢慢地消失了 算了 不用解释了 算了 不用反驳了 算了 不用生气了 我对自己说了太多次算了 以至于我现在已经不知道怎么不算了 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去为自己争取 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去表达我的不满 我只会说算了 就像这两个字已经成了我的口头禅 成了我逃避的借口 成了我放弃的理由 我用"算了"来麻痹自己 用"算了"来欺骗自己 用"算了"来逃离那些我不想面对的冲突

我知道这样不好 我知道我应该为自己发声 我知道我应该表达我的愤怒 可是我就是做不到 我已经习惯了被伤害 已经习惯了被误解 已经习惯了被欺负 我的身体已经记住了这种感觉 记住了沉默的舒适感 记住了退缩的安全感 所以即使我想要改变 我也改变不了 我就像一个被驯化的动物 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有时候我会在深夜里想 如果我当初生气了会怎样 如果我当初反驳了会怎样 如果我当初为自己辩解了会怎样 也许事情会不一样 也许我不会这么委屈 也许我不会这么难受 可是这些都是如果 都是我永远无法改变的过去 我只能在深夜里反复地咀嚼这些如果 然后继续沉默 继续吞下委屈 继续假装没事

我发现我已经不会生气了 或者说 我已经没有力气去生气了 生气需要能量 需要勇气 需要一种不顾一切的决心 而我已经没有这些了 我已经被生活磨得太光滑了 太圆润了 太没有棱角了 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可以被任何人随意对待的人 因为我不会反抗 因为我不会生气 因为我只会沉默

我好像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透明的人 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人 一个再怎么被伤害都不会有反应的人 我走在人群里 没有人能看到我的愤怒 因为我已经没有愤怒了 我走在人群里 没有人能听到我的声音 因为我已经不会说话了 我走在人群里 没有人能感受到我的情绪 因为我已经学会了隐藏一切

也许这就是我的宿命吧 一个不会生气的人 一个只会沉默的人 一个把所有委屈都往肚子里咽的人 我已经接受了这样的自己 接受了这样的生活 接受了这样的命运 我不再期待有人能看到我的委屈 不再期待有人能理解我的沉默 不再期待有人能帮我找回那个失去的愤怒 我只是继续这样活着 继续沉默 继续吞下所有的委屈 继续假装一切都很好

我想也许有一天 我会找回我的愤怒 也许有一天 我会学会为自己发声 也许有一天 我会不再沉默 可是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现在的我 已经没有力气去等待那一天了 我只能继续这样 在沉默中消耗自己 在委屈中麻痹自己 在"算了"中放弃自己 直到有一天 我彻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没有人会发现 因为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存在过 我只是一个影子 一个沉默的影子 一个没有愤怒的影子